湖南地处中部腹地,承东启西、连南接北,文脉深厚、产业完备、人力充沛,具备高质量发展的先天禀赋和现实基础。湖湘文化“心忧天下、敢为人先、经世致用、坚韧不拔”的精神特质,孕育了一代代仁人志士和实干栋梁,为湖南发展积淀了宝贵的精神基因和治理根基。但也要清醒看到,对标新时代高质量发展要求,对标长三角、珠三角等发达地区,湖南在发展速度、开放能级、产业质效、治理效能和干部状态等方面仍存在明显差距。这种差距,表面上看是经济指标和发展动能的差距,深层次看则是思想观念、能力素质、治理体系和制度活力的差距。破解湖南发展滞后困局,不能就产业谈产业、就项目谈项目,而必须从治理本源、文化基因、队伍建设和制度机制上找原因、谋突破,以干部领导力的系统性重塑,推动全省发展动能的整体性跃升。
一、正本清源:深刻认识制约湖南发展的三组根本性关系
(一)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关系
湖湘文化是湖南的宝贵财富,但任何传统文化都有其历史局限性和现实适应性问题。湖湘文化中敢闯敢拼、经世致用的优秀基因,必须与现代市场经济、法治文明、开放治理和制度规则深度融合,才能真正转化为新时代的发展优势。如果传统文化中的重人情、重圈层、重经验、重本土、重变通等因素不能得到有效引导和现代转化,就容易形成与现代文明相冲突的思维惯性和行为方式。
当前,湖南在现代化进程中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,就是部分干部群众身上存在“血性有余、理性不足,情怀有余、格局不够,经验有余、创新不足”的倾向。一些人习惯于用熟人社会、人情逻辑和经验判断处理现代治理问题,遇事讲情面、不讲规则,办事讲变通、不讲程序,发展讲存量、不讲增量,工作讲表态、不讲系统。这种思维方式,容易导致市场竞争让位于圈层关系,制度规则让位于人情变通,开放合作让位于本土情结,最终使湖南在区域竞争中陷入“苦干难快跑、实干难跃升、敢为难突破”的困境。因此,推动湖南高质量发展,必须经历一个传统文化现代转化的过程,使湖湘优秀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同频共振,真正实现由传统人文优势向现代治理优势、发展优势和竞争优势转化。
(二)国家意志与地方发展的关系
国家战略和顶层政策,是地方发展最大的机遇和最大的导向。对于湖南这样的中部省份而言,能否有效承接国家意志、转化国家战略、放大政策效应,直接决定发展速度和能级。实践表明,凡是发展快的地区,往往都是能够深刻理解国家战略、主动对接国家布局、善于把国家政策转化为地方产业优势和发展胜势的地区;而发展相对滞后的地区,往往不是缺少政策,而是存在理解浅、转化弱、落地散、放大不够的问题。
湖南在这方面的突出表现,是一定程度上存在“执行有余、对标不深,落实有形、转化不足”的现象。一些地方和部门对国家战略满足于开会传达、文件转发、表面落实,缺乏系统性研究和创造性承接;对政策红利习惯于被动接受、按部就班,不善于结合省情、市情、县情进行深度解码和嫁接转化。由此造成国家战略在落地过程中出现温差、落差和偏差:国家强调高质量发展,地方仍沿用传统增长路径;国家强调创新驱动,地方仍依赖要素投入;国家强调开放融合,地方仍存在封闭循环和区域分割。湖南要在中部崛起中有所作为,就必须把国家意志转化为湖南行动,把顶层设计转化为具体项目,把政策红利转化为产业竞争力,真正做到在大局中定位、在战略中谋划、在机遇中突破。
(三)社会治理与区域经济的关系
治理和发展不是对立关系,而是一体两面、相辅相成。高质量发展离不开高效治理,高效治理也必须服务于高质量发展。治理的目的不是简单维持秩序,而是要为市场主体松绑,为社会活力开路,为产业发展护航。如果治理方式长期停留在管控思维、稳定思维和底线思维,就容易形成“重稳轻活、重管轻放、重秩序轻创新”的路径依赖,最终导致治理越稳、发展越慢、活力越弱。
湖南在社会治理与区域经济关系上,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治理现代化滞后于经济发展要求,行政化、机关化、管控化倾向比较明显。一些地方把治理理解为“不出事”“稳得住”,习惯于用行政命令、文件约束和层级管理推动工作,而不善于运用市场化、法治化、专业化手段解决问题;对市场主体重监管、轻服务,重约束、轻赋能,重审批、轻保障,导致营商环境不优、创新氛围不浓、要素流动不畅。因此,必须重新认识治理与发展的关系:治理不是发展的约束,而是发展的保障;不是为了把社会管死,而是为了让市场更活、产业更强、群众更富。只有实现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,才能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持久支撑。
二、溯源治本:制约湖南发展滞后的深层根源
三组关系失衡,反映在发展层面,就是思想观念、能力素质、工作作风和制度机制的滞后。湖南发展滞后,不是输在资源禀赋和区位条件,而是输在治理现代化滞后、干部领导力滞后和制度执行力滞后。
第一,思想观念滞后。一些干部思想封闭、观念保守、视野不宽、格局不大,习惯于用老经验、老办法、老套路处理新问题,对新发展理念、现代产业体系、数字经济、绿色转型和开放型经济理解不深、行动不快。有的人“官本位”意识较重,重对上负责、轻对下负责,重领导评价、轻群众感受,重短期政绩、轻长远效益。这种思想状态,必然导致改革动力不足、创新锐气不足、开放胸襟不足。
第二,能力素质滞后。面对新时代高质量发展要求,一些干部缺乏系统思维、战略思维、市场思维和法治思维,懂行政的多、懂经济的少,懂经验管理的多、懂现代治理的少,懂传统产业的多、懂新兴赛道的少。特别是在产业规划、资本运作、园区建设、招商引资、营商环境打造等方面,能力短板比较突出。能力不足,再好的政策也难以落地,再好的机遇也难以抓住,再好的蓝图也难以实现。
第三,工作作风滞后。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在一些地方仍然存在,会议多、文件多、检查多、考核多,干部陷于事务主义和应酬主义之中,深入基层、深入群众、深入企业不够。有的干部作风漂浮、落实不力,喜欢做表面文章,不愿做潜绩工程;有的精神状态不佳,不思进取,得过且过,缺乏干事创业的激情和担当。作风问题,本质上是党性问题、宗旨问题,也是影响湖南发展的重要软环境问题。
第四,制度机制滞后。干部管理、考核评价、激励约束、决策机制和协同机制还不够完善,有利于干部成长、有利于干事创业、有利于改革创新的制度环境尚未完全形成。一些地方存在干部交流频繁、工作断档、思路断层的问题,影响了长远规划和项目推进;有的地方部门壁垒、县域分割、利益固化现象突出,难以形成全省“一盘棋”。制度机制不活,是湖南发展难以突破的深层原因。
概而言之,湖南发展滞后的根源,是思想观念滞后于时代发展,能力素质滞后于岗位要求,工作作风滞后于群众期待,制度机制滞后于治理现代化需要。必须从这些问题入手,进行系统治理和深层突破。
三、系统重塑:以干部领导力提升推动湖南发展突围
破解湖南发展困局,关键在党,关键在人,关键在干部队伍。必须把提升干部领导力作为一项根本性、战略性、系统性工程来抓,以干部队伍的革命性重塑,推动湖南发展的整体性突破。
(一)开展队伍思想整顿,实现思想破冰和观念突围
思想是行动的先导。湖南要发展,首先必须来一次思想大解放、观念大更新、作风大整顿。要围绕“湖南为什么发展不够、差距在哪里、突破靠什么”开展大讨论,引导干部从传统思维、经验思维、封闭思维和人情思维中解放出来,牢固树立现代意识、市场意识、开放意识、创新意识和法治意识。
思想整顿不能空对空,必须聚焦突出问题。要重点破除四种思维:一是破除圈层思维,反对小圈子、小团体、小利益,增强全省“一盘棋”意识;二是破除守成思维,反对安于现状、不思进取、怕担风险,增强改革创新和争先进位意识;三是破除经验思维,反对凭经验办事、按旧例出牌,增强科学决策和专业治理意识;四是破除本位思维,反对部门利益、地方保护和各自为政,增强大局意识和协同意识。通过思想整顿,真正让干部思想活起来、精神振起来、作风实起来。
(二)推进干部外出跟班学习,提升现代治理能力和开放发展能力
提升干部领导力,不能闭门造车,必须打开视野、对标先进。要建立常态化、制度化的干部外出跟班学习机制,有计划地选派优秀干部特别是年轻干部、关键岗位干部到长三角、珠三角等发达地区学习锻炼。这种学习不能是走马观花的考察,而要采取跟班学习、挂职锻炼、驻点调研等方式,让干部真正深入发达地区的治理现场和经济建设一线,学习先进地区在城市治理、产业培育、园区建设、招商引资、营商环境优化、国资平台运作和乡村振兴等方面的成功经验。
干部外出跟班学习,核心是学观念、学机制、学方法。要通过学习,打破干部的路径依赖和认知局限,推动干部实现从经验型向知识型、从执行型向谋划型、从封闭型向开放型、从传统治理向现代治理转变。同时,要建立学习成果转化机制,要求干部把发达地区经验与湖南实际结合起来,形成具体的改革方案和政策建议,真正做到学有所思、学有所获、学有所用。
(三)建立决策借力智库机制,推动决策科学化、民主化、制度化
湖南发展要突破,必须首先突破决策瓶颈。要改变过去那种经验决策、拍脑袋决策、封闭决策的方式,建立健全重大决策专家论证、风险评估、合法性审查和集体讨论决定制度。特别是对全省重大战略、重大规划、重大产业、重大项目和重大改革,要充分发挥高端智库和专业机构的作用,做到先咨询后决策、先论证后实施、先评估后推进。
决策借力智库,不是简单找专家论证,而是要构建“党委政府—智库机构—市场主体—社会公众”协同决策机制。要支持智库开展独立研究,鼓励智库讲真话、讲实话、讲专业话,使智库真正成为党委政府的“外脑”和“参谋”。通过决策科学化,推动政府职能转变,使各级干部从繁琐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,集中精力谋大事、抓长远、促落实。优化决策方式与优化服务方式必须同步推进:决策上强调科学、民主、法治,服务上强调高效、便捷、精准,真正实现治理能力和治理效能的整体提升。
四、作风革命:坚决破除“三局”顽疾,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
湖南发展中的很多问题,表面上看是经济问题、工作问题,深层次看则是作风问题、生态问题。一个地方如果吃喝成风、打牌成风、游玩成风,干部就不可能有足够精力抓工作,事业也不可能有真正发展。必须以自我革命的精神,坚决破除“酒局、牌局、游局”等顽瘴痼疾,推动全省作风建设走深走实。
“酒局”之风,容易导致干部意志消沉、纪律松弛、形象受损,也容易滋生人情勾兑、利益交换和权力寻租。“牌局”之风,容易助长干部赌博玩乐、投机取巧、不务正业,破坏干部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。“游局”之风,容易形成小圈子、小团体,损害政商关系和干群关系,也容易造成铺张浪费和不良影响。“三局”盛行,本质上是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和享乐主义的表现,是阻碍湖南发展的软环境障碍,也是破坏政治生态的毒瘤。
破“三局”,必须动真格、见实效。要严明纪律规矩,严禁干部在工作时间打牌娱乐,严禁利用职权和职务影响参与任何形式的赌博活动;严禁违规组织、参加用公款支付的宴请、旅游和高消费娱乐活动;严禁政商之间以联谊、考察、调研为名搞利益勾兑和圈子交往。对顶风违纪者,要发现一起、查处一起、通报一起,形成强大震慑。同时,要把破“三局”与树新风结合起来,教育引导干部树立正确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和权力观、地位观、利益观,把精力用在学习上、工作上、事业上,营造清正、清廉、清明、清爽的政治生态。
五、硬核突破:以三招齐抓推动湖南高质量发展
提升干部领导力,最终要体现在发展成效上。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,湖南必须坚持问题导向、目标导向和结果导向,把深化“放管服”改革、高效利用国有资本、促进部门协同发展三方面工作摆在突出位置,三招齐抓、系统推进。
(一)持续深化“放管服”改革,打造一流营商环境
“放管服”改革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“先手棋”和“突破口”。湖南要实现赶超发展,必须把优化营商环境作为“一号工程”来抓,进一步简政放权、放管结合、优化服务。要砍掉不必要的行政审批,清理各类证明事项和中介服务,降低企业制度性交易成本;要创新监管方式,推行“双随机、一公开”监管、信用监管和智慧监管,做到监管既有效又不扰民;要优化政务服务,推进“一网通办、一窗通办、跨省通办”,提高办事效率和服务质量。
深化“放管服”改革,关键是要正确处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。政府要从“越位点”退出,把该放的权真正放下去;从“薄弱点”加强,把该管的事真正管住;从“服务点”发力,把该提供的服务真正提供好。通过改革,使湖南成为审批事项最少、办事效率最高、投资环境最优的省份之一,让各类市场主体在湖南投资兴业有安全感、获得感和成就感。
(二)高效用活国有资本杠杆,增强国有经济竞争力、创新力、控制力、影响力和抗风险能力
湖南国有资本规模不小,但配置效率和杠杆作用还不够强。要深化国资国企改革,推动国有资本向重要行业、关键领域、战略性新兴产业和优势特色产业集中,提高国有资本配置效率。要加快国资平台市场化转型,推动平台公司由政府融资平台向城市综合服务商、产业运营商和资本投资运营商转变,增强自我发展能力和市场竞争力。
高效用活国有资本,必须强化资本运作意识。要善于利用资本市场,通过股权投资、基金引导、并购重组、上市融资等方式,引导和带动社会资本参与湖南重大项目建设和产业发展。要发挥国有资本的撬动作用,围绕先进制造业、高新技术产业、现代农业、现代服务业和基础设施建设,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大企业、大集团和产业集群。同时,要加强国有资本监管,防止国有资产流失,确保国有资本安全和保值增值。
(三)促进部门协同发展,形成全省“一盘棋”工作格局
湖南发展中的一个突出问题,是部门之间、地区之间、层级之间协同不够,存在各自为政、相互掣肘、内耗严重的现象。推动湖南高质量发展,必须打破部门壁垒、地区封锁和利益藩篱,增强全省工作的系统性、整体性和协同性。
要建立高位推动、统筹协调、分工负责、闭环落实的工作机制。对涉及全省发展大局的重大战略、重大规划、重大项目和重大改革,由省委、省政府统一领导、统一部署、统一推进;各部门、各地区要按照职责分工,主动作为、密切配合,形成工作合力。要完善绩效考核评价体系,引导干部树立正确政绩观,把工作重点放到打基础、利长远、惠民生上来,放到推动高质量发展上来。通过协同发展,使全省上下心往一处想、劲往一处使,真正形成干事创业的强大合力。
六、结语
湖南发展正处于关键时期,既面临难得机遇,也面临严峻挑战。湖南有基础、有条件、有潜力实现更好发展,但必须首先解决干部领导力不足、思想观念滞后、工作作风不硬和制度机制不活的问题。要深刻认识制约湖南发展的三组根本性关系,以思想整顿为先导,以能力提升为支撑,以决策科学为保障,以作风革命为动力,以“放管服”改革、国资杠杆运用和部门协同为抓手,推动湖南发展从传统优势向现代优势转变,从资源大省向产业强省转变,从内陆省份向开放大省转变。
湖湘文化从来不是封闭保守的文化,湖南人民从来不是甘于落后的人民。只要全省干部群众同心同德、真抓实干,以干部的辛苦指数换取群众的幸福指数和发展的增长指数,就一定能够破解湖南发展滞后困局,开创湖南高质量发展新局面,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作出湖南贡献。










